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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大故事:黄万里:万里中华真脊梁

  http://www.huanbohainews.com.cn   2015-01-13 8:17 来源:环渤海新闻网  

黄万里:万里中华真脊梁

坐落在西南交大犀浦校区的黄万里塑像。王蓉辉摄

  环渤海新闻网专稿 冬日的蓉城,阳光明媚,绿意盎然。西南交通大学犀浦校园内曲水飞桥,青竹吐翠。距离南校门不远处,茵茵碧草之中,一座学者在讲台之上的立像栩栩如生。雕像中的人物衣着朴素,头发略显蓬乱,身后的黑板上写满方程式,表情和动作无不显示出学者的睿智风采和教师的师德风范。

  这是西南交大杰出校友、著名水利工程专家黄万里先生的一尊纪念雕像。半个多世纪以来,黄万里以学识渊博、观点独到而蜚声中外,更以敢讲真话、不畏权威而在学界独树一帜。

  中国近代科学家辈出,作为跨学科研究中国河流水文的先驱者、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楷模,黄万里毕生以治水为志,效大禹之业,崇尚科学,坚持真理,其沧桑磨难而又极富个性魅力的一生,都与祖国的万里江河紧紧相连。

  出身名门两代科学救国梦

  1937年2月,美国伊利诺大学香槟分校,一位中国留学生的博士论文轰动了校园。这篇题为《瞬时流率时程线学说》的论文,首创从暴雨推算洪流的半经验半理论方法,达到了当时的国际领先水平,作者黄万里也因此成为该校第一个获得工程博士学位的中国人。

  1911年8月20日,辛亥革命前夜,黄万里出生于上海的一个名门世家。其父黄炎培是前清举人,早年加入同盟会,后成为中国著名教育家、民主革命家。黄万里自幼喜爱文史,且极有天赋,少年时代即展现出不凡的文学才华,中学毕业时门门功课皆列榜首。

  黄万里兄弟姐妹众多,大部分都学了理工科,因为黄炎培相信,危难中的中国最需要的是专业技术人才。在父亲科学救国、实业救国理念的影响下,黄万里最终选择桥梁工程为专业,于1927年考入唐山交通大学。当时,唐山交大是中国屈指可数的几所老资格的工科大学之一,学生毕业后马上就能就业,而且职业收入和社会地位都比较高,因此招生录取成绩常在清华之上。

  在交大就读时,黄万里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1932年12月他以优异的成绩从交大毕业时,只有21周岁。他用英文撰写的《钢筋混凝土拱桥二次应力设计法》等三篇毕业论文因为极富创建,引起业界关注,由当时已在中国科学界崭露头角的茅以升先生作序,并由学校复印出版。这无疑是极大的荣誉。

  正当做一名优秀桥梁工程师的美好前程在黄万里面前展开时,肆虐的水患改变了他的人生路径。1931年,长江、汉水泛滥,武汉三镇成为一片泽国,仅云梦一县就有7万生命被洪水吞噬;1933年,黄河决口54处,人命、财产损失无数。目睹水患带给百姓的深重灾难,黄万里的心灵受到强烈震撼,他决心放弃铁路桥梁工程师的职位,改学水利,以治理江河、拯救农民为己志。他的抱负,得到了一向忧国忧民的黄炎培先生的赞许。

  1933年,黄万里参加“庚款”赴美留学考试并被录取,于次年元旦负笈美国,广求名师于康奈尔大学、爱荷华州立大学及伊利诺大学,兼修了天文、气象、地理、地质、水文等多门学科,并先后获得康奈尔大学土木工程硕士、伊利诺大学工程学博士。

  在美留学期间,黄万里还驱车四万五千英里,看遍了美国各大水利工程,并在田纳西河域治理专区实习4个月。这些经历使他眼界大开,深有所悟——“水利工程造在河里将改变水沙流动态,从而使河床发生演变,人们治水也就不能孤立地以沙论沙、以水论水、以工程论工程,而是要从江河及其流域地貌生成的历史和特性出发,全面、整体地把握江河的运动态势。”这一观点,奠定了黄万里毕生治水方略的基础。

  四川治水拼将心力为群谋

  来到四川省三台县高桥村,站在山坡上远眺,一桥若飞虹,横跨两山之间。桥中间是供流水的渡槽,两边约一米宽的石梁可来往行人,时日久了,石梁泛出灰白颜色,看去如同两条白缎,出没青山绿树之间。桥下,一条水道直达涪江。这座石拱渡槽是上世纪40年代黄万里在四川治水时留下的作品,一直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万里桥”。

  黄万里学成归国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有浙江大学、北洋大学、东北大学三所高校请他去教书。时任浙大校长的竺可桢还亲自登门,邀请他出任水利系主任。但黄万里均婉言谢绝,志在治水的他急于投身江河治理的第一线,造福百姓。

  1937年底,冒着抗日战争的烽火,黄万里来到四川省水利局,担任滩道委员会测量队长。为了掌握第一手水文资料,长江上游部分河道和四川境内的代表支流,他都亲自沿河实地考察。那时,国内几个学水利的博士不是做了官就是进了大学,正值新婚的黄万里却整日扛着测杆、仪器,带着行囊、干粮,行走在陡峭的山岭和蜿蜒的河谷,吃冷饭,睡野地,甚至冒着沿路土匪抢劫的危险,步行三千多公里,六次勘测岷江、沱江、涪江、嘉陵江,终于建立起自己的水文地貌数据库。60多年后,他的妻子丁玉隽回忆起这段日子,印象最深的就是“出差”,丈夫没完没了的野外作业,成了他们新婚生活的“主旋律”。

  一线的勘测经验为黄万里水文地貌学的形成奠定了坚实基础,也使他迅速成长为具有实战能力的水利工程师。

  1939年,黄万里受命在岷江青神河段修复一个叫“鸿化堰”的水利工程。这座老坝毁坏已久,当地农民饱受旱涝之苦,渴望着引水灌溉,以求温饱。整个工程预算为30万元,但国难时期筹款艰难,黄万里经过仔细考察,决定因陋就简,采取更加经济实用的方法进行修建。他根据水的流率、河道的坡度和水头的高度,利用地形和水的自力筑堰修渠,巧思提水,达到了自流灌溉的目的,只花了4万多元、用了4个月时间,就让古老的“鸿化堰”恢复了生机。放水之日,当地农民欢声雷动,流着泪对黄万里说:“黄先生,您真是为我们农民着想啊!”

  “鸿化堰”工程告捷之时,恰逢黄万里的长子出生,黄炎培为这个孙子取名“观鸿”。黄观鸿回忆,“父亲念念不忘自己考取的是公费留学,拿了老百姓的血汗钱。他告诉我们,归国后在抗战时期承建的水利和国防工程为国家省了钱,总算还清了人民的这笔债。”

  1940年春,四川省水利局成立涪江航道工程处,黄万里被任命为处长,开始对绵阳到合川的涪江下段进行测量整治。这段三百多公里的水路中最危险的一段是三台县的柳林滩,由于落差大,中间还有礁石,每年都有很多船只在这里出事。由于柳林滩恰处于涪江的一个弯道处,黄万里与同事探讨后,决定在弯道上开一条渠,将河道改直,并设计一道船闸,以解决上下水的落差。为了方便当地农民用水和出行,黄万里还计划在渠道上架设一座石拱渡槽,把两山连接起来,将水由争胜上山通过渡槽引向新德山,送到农民的家门口。

  石拱渡槽建在争胜坝南七里到新德乡之间,这里地势险要,山峰突起,沟壑幽深,要在两峰之间架一座渡槽,需要非常复杂的力学结构,在那个连水泥都没有的年代,其难度可想而知。黄万里经过反复勘察、试验,决定用青冈木打底桩(这种当地盛产的野生椴木,树干笔直,坚硬,生性爱水,在水里越泡越结实,永不腐烂,可谓不是水泥胜似水泥),在两岸滑坡台地逐台梯次打桩,编栅护坡。桥身选用坚硬的花岗岩条石,以石灰、砂子、糯米、碎麻混合而成的四合土砌筑。

  “我尝治水涪关道,三载移家居梓州。凿石开河资灌溉,一桥飞若彩虹浮。”黄万里在工地附近修建了一座草房,全家都搬了进去,和20多个员工同吃同住。仅仅用了一年多时间,一座姿态雄伟的石拱渡槽便出现在两峰之间。桥高五十米,长一百五十米。上端桥面宽四米,中间水槽宽二米,深二米,左右各一米宽可供人行;下端桥厚六米,分两层,上层六孔,下层三孔,上下两层互相呼应,桥下宽阔的河水由南向北穿流而过。它充分体现了黄万里的设计理念——“结实、实用、省钱、美观”。

  1942年,三台水利工程告捷,作为大后方的十大工程之一,被《中央日报》等重要媒体争相报道。工程启用时,当地百姓为这座伟岸的石质渡槽取名“万里桥”。但黄万里的父亲黄炎培先生不同意:“一个才27岁的年轻人,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荣誉,就以当地的村名叫‘高家桥’吧。”他还为黄万里在三台出生的次女取名“无满”,以告诫黄万里不要自满。

  时光荏苒,七十余载风雨转瞬而过,高家桥历经战乱、山洪、地震、自然风化,依旧巍然屹立。在渡槽两边的石梁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凹槽,那是鸡公车、自行车托运货物时留下的印痕。当地村民刘常友老人说,渡槽不仅给大家生产生活用水提供了便利,也方便了人们来往通行,“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老百姓至今还是叫它‘万里桥’。”

  交大执教恺悌君子桃李佼

  1950年6月,唐山交大的校园里出现了一位“既洋派又传统”的教授——在怀有极深感情的母校,黄万里开始了后半生的教书生涯。因为既有理论又有实践经验,加上丰厚的人文底蕴,他的授课生动有趣,深受学生喜爱。

  “黄先生尊重科学,崇尚民主,而又不忘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对贫弱的祖国和苦难的人民怀有深厚感情,为人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学生们对此都十分好奇。”中国工程院院士、水工结构设计专家王三一这样回忆恩师黄万里,“最吸引人的是他讲课非常有魅力,态度从容,谈吐幽默,思路开阔,立论新颖,而又能深入浅出,让听课者概念清晰,引起浓厚的兴趣。”

  在黄万里的课堂上,大自然就是教科书,自然现象就是问题。“他带领学生实习,结合实际,随时出题,引导学生探讨。有一次在实习路上,看到一条帆船挂帆行驶,黄先生就出了一道题,让大家广泛分析其中的力学问题,大家很感兴趣。”黄万里教学的情景,时隔几十年仍被他当年的学生赵文源牢记,并在自己的工作中多有效仿。

  在唐山交大,黄万里共教过三届学生,他们毕业后大都成为中国水利工程的技术骨干或高等院校的教师,更有两人成为蜚声国内外的水利工程设计大师。在众多交大师生心中,黄万里既是交大校训“精勤求学、敦笃励志、果毅力行、忠恕任事”的忠实践行者,又是交大师道的优秀传承者。

  “黄教授不仅在业务知识上对我们循循善诱,在治学态度、敬业精神和怎样为人处世方面更是谆谆教导。”黄万里在交大的学生朱光熙回忆,“黄教授总是提醒我们,在科技领域里要从最基础、最平凡的工作做起,不怕艰苦,甘于寂寞。他在各种场合反复强调刻苦钻研,力求弄懂科学问题的实质。他用了很多事例和有突出成就的前人事迹来激励我们学习的积极性,说明在科学的道路上是没有坦途可走的,而他本人就是身体力行的最好榜样。”

  1953年1月,由于全国高等院校院系调整,唐山交大水利专业被撤销,黄万里转至清华大学水利系任教。在清华,黄万里除了教学,还编写了两部重要的学术专著《洪流估算》和《工程水文学》,这两部专著被认为是20世纪50年代水文科学的巅峰之作。

  三门峡之辩忍对黄河哭禹功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堙洪水,九州始蚕麻。”

  黄河是中国的母亲河,孕育了中华五千年灿烂的文明。但正如李白诗言,黄河自古以来就是一条复杂难治的河流,历史上三年两决堤,百年一改道。在中国古代传说中,禹的父亲鲧用“堵”“拦”的方式治河,最终失败,随后有了大禹治水的“疏”“导”原则。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黄万里一生命运的跌宕起伏,都与这条与他同“姓”的大河息息相关。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彻底消除水患,变害为利,中国聘请苏联专家帮助规划黄河治理。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水利部计划在陕县三门峡河段修建一座可以防洪、发电、灌溉的大型水利工程。

  1955年,时任国家总理的周恩来主持召开了关于黄河规划的第一次讨论会。与会的专家学者大多对苏联专家提出的规划交口称赞,黄万里却力排众议,不同意在三门峡兴建高坝大库,他认为:在三门峡建坝将破坏河沙的自然运行,大坝一旦建成,黄河潼关以上流域会被淤积,并不断向上游发展,到时候不但不能发电,还要淹掉大片土地。

  黄万里的观点,源自其科学的治水理念和对黄河水文的正确认知。多年的实地考察经验和对历史文献的研究使他深知:黄河是一条含沙量极大的河流,这一特点是由黄河流域所处的气候带和地质地理环境所决定的,黄河从黄土高原夹带泥沙下行,不仅是自然现象,而且遵从着客观规律,违反这一规律就不是合理的技术措施。

  对于当时流传的“圣人出,黄河清”的说法,黄万里直言不讳地指出,黄河清只是一个虚幻的政治思想,在科学上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不用说河水必然夹带一定泥沙的科学原理不能违背,就是从水库流出的清水,由于冲刷力要比夹带泥沙的浊水强大,被猛烈冲刷的河床必然要大片崩塌,清水也必将重新变成浊水。

  黄万里的治黄理念,在他的古体诗《念黄河》中有很好的表达:“源头水土应保恤,沙入河槽须纵逸。洼道轮流潦可泄,立农建土赖洪积。而今坝蓄复堤塞,清水顶冲长告急。”

  严格说来,黄万里或许是中国第一个系统学习过水文学的水利专家,此前的水利工程师大都长于施工,对于作为水利基础的水文学却不甚了了。苏联派来的水工专家亦是如此。然而,在当时的政治气候下,反对这一决策,必然会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压力。黄万里的坚持,出于他知识分子的良知——“如果我不懂水利,我可以对一些错误的做法不作任何评论,别人对我无可指责。但我确实是学这一行的,而且搞了一辈子水利,我不说真话,就是犯罪。治理江河涉及的可都是人命关天、子孙万代的大事!”

  1957年上半年,三门峡工程即将开工。水利部在京召开“三门峡水利枢纽讨论会”,黄万里再次力陈建坝拦河之害。辩论七天无效后,他退而求其次地提出:若一定要修此坝,建议勿堵塞六个排水洞,以便将来可以设闸排沙,此观点被与会专家全体通过。但在施工时,苏联专家坚持按照原设计,将六个底孔全部堵死。

  时间最终验证了一切。1960年9月,三门峡水利工程完工并开始蓄水发电,然而工程运行不久,人们便发现大量泥沙淤积在库区上游,渭河平原受到严重影响,古城西安岌岌可危。20世纪60年代,三门峡大坝不得不两次改建,被封住的底孔又以高昂的代价被打开,通过两次改造,三门峡工程从原来的高坝大库,变成了蓄清排浊的低水头径流式发电的水坝,效益与原设计相差悬殊。

  赤子之心临危献璞平生志

  黄万里不仅是杰出的水利专家,而且是一位颇有古典文学造诣的诗人。在他身上,科学精神与人文情怀水乳交融、相得益彰。他曾对学生说:“你们是以一个科技工作者的态度搞水利。而我既是科技工作者,又是诗人。我是用诗人的感情搞水利的。”

  然而,在那个特殊年代,一颗诗人的赤子之心却让黄万里命途多舛。1958年,黄万里因为在清华大学校刊上发表文学作品《花丛小语》被划为“右派”,一“右”就是21年。

  在这21年中,黄万里曾被下放到江西鄱阳湖劳动,也曾被安排到三门峡水利工地干活、打扫厕所,还被揪回清华大学批斗。艰难的岁月里,黄万里念念不忘的还是治黄,他一边接受批判和劳动改造,一边却在研究和草拟他的《治理黄河方略》,并数次上书中央,阐述三门峡淤积的严重性和工程改建方法。这种勇气和无畏,源于他对科学和真理的坚信不移,也源于他对国家民族的一颗赤诚之心。

  有人说,以黄万里的家庭背景和学术地位,如果肯见风转舵,哪怕只是随波逐流,他一生的际遇可能完全不同。然而,熟悉黄万里的人都了解他的耿直与刚正。“我爸爸一生只说真话,不说假话;他只会说真话,不会说假话。尽管讲真话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但这是爸爸一生恪守的做人原则。”黄万里的小女儿黄肖路在接受《世界周刊》专访时说,这是她从父亲身上感受最深的一点,也因此以父亲为荣。

  1981年,摘掉“右派”帽子的黄万里重返清华,此时的他已年逾古稀,却怀着极大的喜悦和高昂的热情培养研究生,为青年教师讲课,指导他们进行科学研究。1998年长江发生特大洪水后,已过耄耋之年的黄万里再次要求登台讲述治河原理。最后一次走上讲台时,为了表示对教师职业的敬重,黄万里特意穿上了一套整洁的白西装。人们很难相信,这个在讲台上挥洒自如、侃侃而谈的老人已身患多种癌症,历经数次手术。

  “欲趋彤庭奉拾遗,濒临耄耋仍虚迟。犹龙老去倦勤未,马角乌头肯创思。”黄万里在晚年仍孜孜不倦地研究江河治理策略以及中国水资源利用方案,写出的论文涉及三门峡再改建方案、分流淤灌治理黄河方略以及治淮、治海、黄河断流、南水北调和长江三峡等多个问题。他主张认识和尊重自然规律,在了解河流特性和流域地质地理状况的基础上,因势利导地开发水利。这一指导思想在学术界有着广泛的影响。

  2001年8月27日15时05分,在清华大学校医院一间简朴的病房,一代水利大师黄万里悄然离开了这个世界。当预感到将不久于人世时,他没有给家人留下只言片语,却用颤抖的手,给看望他的学生写下了这样的遗嘱:“治江原是国家大事,‘蓄’‘拦’‘疏’及‘挖’四策中,各段仍应以堤防‘拦’为主,为主。汉口段力求堤固。堤临水面宜打钢板桩,背水面宜以石砌,以策万全。盼注意,注意。”

  “情系江河早献身,不求依附但求真”。与华夏大地上6300公里的长江、5500公里的黄河相比,黄万里90年的人生显得太过短促。而在这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将满腔的热情,火一样的大爱,全部倾注于他为之耗尽了毕生精力的祖国江河。

  2013年11月23日,由交大唐山校友会捐献的黄万里纪念雕像在西南交通大学犀浦校区落成揭幕。雕像的一侧,镌刻着先生在《治水吟草》自序中写下的诗句“临危献璞平生志”,这朴素而又饱含深情的诗行,是对其家国情怀和人格风范的最好诠释。不为个人名利、仅为救国济民而学习科学,献身科学;在众人随波逐流的年代,保持气节与担当,矢志不渝地捍卫真理,黄万里的一生,几乎是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缩影,他的奋斗与成就,他的挫折与坚守,他的脊梁与傲骨,不仅在中国水利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也为中国的知识分子树立了一座不朽的精神坐标!

  记者胡杨

稿源 唐山晚报 编辑 吕泽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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