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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请客

  http://www.huanbohainews.com.cn   2017-12-01 9:18 来源:环渤海新闻网  

父亲请客

张景生

  父亲和母亲结婚后,日子过得很紧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困难的家境,加上我们姐弟都上学,使在生产队挣工分的父母从不敢乱花一分钱。但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竟“慷慨”请过一次客,为了这次请客,他野地里抓兔子,小河里捞鱼,辛苦了好多天。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经过大地震劫难的我们一家人得到了同村很多人的帮助,父亲决定请一次客,答谢这些乡亲。那年冬天,父亲把请客的想法告诉母亲。母亲听后苦笑一声:“咱是应该请,你和我想法一样,可咱吃的都发愁,用啥请啊?”

  父亲拍拍胸脯,说:“正月十五咱就请,东西嘛,我有办法!”

  腊月二十,生产队放假了。父亲头一件事,就是骑上自行车去了5里外的酒厂。这个酒厂属于农场办的企业,出的散白酒由纯粮食酿成,味醇度数高,父亲花一块五毛钱灌回5斤白酒。

  第二天,父亲早早骑自行车去了地里。原来,他放假前给生产队拉白菜,无意中看到一条野兔子常走的“路”。父亲拿镐和锹,顶着凛冽的寒风挖了一个“兔子窖”。父亲说,野兔子警惕性非常高,所以,挖“兔子窖”很有讲究。一是必须挖在野兔子的必经之路上,二是“窖口”要小“窖堂”要大,兔子进窖不能跳出来,三是挖窖的土必须清理干净,不能让警觉的野兔子发现异常。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父亲乐呵呵地拎回一只大兔子。我兴奋地叫出了声——好家伙,这大野兔子足足有5斤重。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父亲都是天没亮就去村外的兔子窖查看情况,三只大野兔子也进了我们家。

  过了正月初三,年拜完了,父亲又开始往地里跑。这次,他去的是稻田边儿的小河。河里结了厚厚的冰,父亲下到河里,双手把冰镩举过肩,然后用力向下将冰一点点戳开。再把鱼网伸进水里,开始使劲搅动。片刻之后,那些被转得晕头晕脑的鱼就会稀里糊涂进入网中。那时候,小河里的鱼特别多,因此父亲捞鱼很是“挑剔”,小鱼不要,只要那些够半斤四两的鲫鱼、黑鱼和鲶鱼。

  正月十五转眼就到了。天刚蒙蒙亮父母就起来了,母亲站在灶台旁烧火,父亲则帮忙扒兔皮、收拾鱼。整个一上午,我家房顶上炊烟袅袅,屋里香气飘飘。

  临近中午,被请的人陆续进了我家,父母站在院门口,笑脸相迎。屋外寒风刺骨,屋内温暖如春。我家的大炕上饭桌已摆好,不仅有香喷喷的兔子肉和炖鱼,还有一个炖熟的大猪头——这是父亲唯一花钱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父亲招呼客人上炕坐好,开始往碗里倒酒。父亲端起酒碗,话没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母亲见状替流泪的父亲开了口:“你们都是我们老张家的恩人,早想请大家,一是穷,二是没心情,就拖到了现在。今天把大伙儿请来,没啥好吃的,就表一下我们的心意。感谢你们,因为你们的帮衬,我们一家人才挺过来了!”母亲刚说完,客人们就异口同声表示:乡里乡亲的,帮忙是应该的。

  吃到最后,我发现酒桌上的三道大菜吃下去的不多,父亲从酒厂灌来的散白酒喝下去得却很快。我看见这些恩人喝酒时,眼圈也都红红的。

  吃完饭,有些醉意的父亲把客人送出院外,他回身对我说了一句话:人家待咱好,咱永远不能忘!

稿源 唐山晚报 编辑 郑雪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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