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27 17:49:26 | 环渤海新闻网
来源: 唐山劳动日报

生活丨一边劳作一边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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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陈风•东门之池》的第一章是: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以晤歌。

这首诗,唱的是一男一女一边劳动(沤麻,沤苎,沤菅),一边对歌,聊天。广西民歌《十二月调》里唱道:秧哥耙田把秧散,秧妹唱歌把秧插,把秧插。情形与此诗相似。电影《刘三姐》更是把广西民间对歌的情形进行了普及。

民间青年男女,在劳作时互相调笑,这是一道常见的极为生动的风景。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调笑不足,还会骂几句,有时还要“动手动脚”,轻轻地打一下,或踢一脚,这都是“打是亲,骂是爱”的意思。这样的打情骂俏,大多只是闹着玩儿,众人哈哈一笑了事;不过也有一些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闹来闹去最终闹成了夫妻。我父亲曾给我讲过一件往事:生产队里的一对青年男女经常在一起劳动,互生好感,于是男方央他作媒。上世纪六十年代,即使是自由恋爱,形式上男方也得请一个媒人去女方家提亲。父亲欣然牵线,成就了一段人世好姻缘。

那天我去小区市场里吃板面,卖板面的女老板心情特别好,一边哼着“只是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一边手脚麻利地抓面条、煮面、捞面、放囟。唱到高潮之处,她的丈夫一边收拾饭桌,一边也忍不住唱起来:“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这对年纪约40岁的从安徽乡下来城里创业的夫妻,形象地演示了“可以晤歌”的动人画面。煮面间隙,她还和丈夫笑着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来,拳头打在羽绒服上发出“扑扑”的钝响。我就在离他们一米远的桌旁吃面,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们两眼,他们毫不避讳,反而闹得更欢了。我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每一拳,都充满亲昵与爱意。

我生性内向,尤其不擅长与女生笑闹,偶尔与她们在一起劳动,反而觉得心身极累。上大学时,有一年暮春,我们中文系每人领了一把铁锹,负责把图书馆旁边几十株正在开花的丁香挖出来,再由别的系的同学负责移植到生物系楼旁。大家很自然地就男女自由组合,虽然没有“晤歌”,但笑闹声的确是此起彼伏。和我一起挖丁香的,恰是外班一个班花。“来,咱俩一起挖这株吧。”班花说。天上突然掉下个林妹妹,我当时颇有点不知所措。别的组大都是一边干活儿一边说笑,我们组的气氛却极为沉闷,压抑。当时她似乎也主动跟我聊了点什么,但我过于紧张,也不会开玩笑,除了木讷地回应两句,便是默默地拼命挖土,很快就大汗淋漓了。问题是,我们俩所选的那株丁香特别大,根系特别发达,扎入土壤极深,我们挖了好半天也没有撼动它的根基,而别的组已经相继完工了。这令我又羞又急,再加上过于卖力,鼻子竟然流了血。我们系的劳动告一段落时,那株丁香也没有被我们俩挖下来,我觉得好尴尬!离开班花,凉风忽至,我才如释重负,额头的汗也杳无踪迹。唉,男女搭配,干活儿好累!

(穆逸)


编辑: 杨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