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无意间,看到网上有人在田土里挖青蛙。一锹下去,松散的土壤里就会参差呈现出七七八八惰性十足的蛙。他们说这叫黑斑蛙,是人工养殖的食材。紧接着就有质疑的声音,你们这是种青蛙么?居然能从土里挖出青蛙?再说,青蛙怎么不爱动?
这个我真知道。小时候我们常玩一种游戏,叫“踢核儿电报”。在路面上画一个圆圈,把一块小石头放到里面,小伙伴们四散躲藏,一个人负责寻找。如果躲藏的人逃过了寻找者的视线,踢走圆圈里的石子儿,嘴里再喊一声“踢核儿”,那么她就算赢了;反之,藏着藏着被寻找的人发现了踪迹,就会当头挨上一句“电报!”的大喝,举手拿下。
我不爱当那个寻找的人,我喜欢蹲在我的秘密基地里躲着。那是一个两家人各自花池子中间的隔离空隙,一两尺宽。两边都被长势茂盛的“扫帚苗”遮挡,一个小孩蹲在里面,基本不会被发现。我认为在那个绿油油的狭小空间里坐观其变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当然我也不会闲着,脚底下松松的土壤里经常会有收获,比如蝼蛄和蚯蚓爬过的路,蜣螂的窝。我很擅长根据土层表面微妙的变化来捕捉不同的昆虫。天冷以后,虫儿不复存在,也还有更大的惊喜。
如果看到一小块并不紧实的土,伸手去抠,就会发现一只尖头阔嘴的小青蛙老老实实地趴在泥土里。我知道,那是它在冬眠了。我会把它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玩上一阵子,再把它埋回土里,让它继续猫冬。连续几年我都在那发现过冬眠的青蛙,所以更加喜欢这块不为外人道的小天地。我惧怕蟾蜍,每每看到这两个字眼前就顿时出现它一身疙瘩,迈着丑陋的步子行动迟缓的模样。蟾蜍令人不悦,我却对青蛙情有独钟,大概是动画片和儿歌里总是在讴歌它能捕捉害虫?细想起来,蟾蜍也是同样的啊,何况它身上的蟾酥更具药用价值。总之,世间万物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那就一定是因为可爱而美丽的吧。
在我的眼里,青蛙就是自带滤镜的漂亮家伙,特别是通体翠绿的。我生活在北方,以我混迹野外多年的经历,也只是见过一次,它跳得太快了,还没看清,就跑掉了,以一个小女孩的实力,根本抓不到。拥有一只绿色青蛙就一直是一个小小的童年梦想。
所以,在这个网络直播的空间里,看到有人在稻田地里成片成片地挖青蛙,心里真的是有极大的兴奋和欣喜。更为令我心动的是,挖出来的十有四五都是好看的绿蛙,有的身披三条金线,有的覆着黑色斑点,有的周身绿色。老板边挖边介绍蛙肉怎么鲜嫩可口,我看的却都是颜值。心里盘算着,我得买几只绿色的养起来。打开购物车,果然有19.9元一对的宠物链接,还有29.9元一斤的“品尝价”。我问老板,一斤能给几只,能不能给我挑一些颜值高的绿色蛙。老板爽快答应。
接下来问题又出现了。我自以为是地满打满算买十只青蛙,送人八只,留下两只。取悦自己,惠济众人。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闺蜜首先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她说:“简直能吓死人。这大鼓眼睛黏乎乎的绿色的东西对我来说,可怕程度就不亚于你见到壁虎的感受。”我又尝试说服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其他计划内的下家儿只是有两个儿子的娟娟说能勉强接受2只,妹妹碍于情面也答应给外甥要两只。接下来竟然找不到接盘侠了。那么多大青蛙我放哪里养啊?固然是有个小院子,但我也不舍得买来就埋进冰天雪地的土里让它们冬眠吧。于是厚着脸皮去问要好的同事。她和我一样是个“假小子”。害怕不是她的主打问题,养哪、吃啥是拒绝的理由。
我急中生智,同城速递买了四个宠物箱和一堆面包虫,她才总算答应了给儿子要两只。再好说歹说打着提供宠物箱和食物的诱惑央着一位有两个男娃的美女同事也要两只。她说谢谢姐姐啊,我其实真心谢她帮我收留这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家伙。
推销完毕,老泪纵横,悔不当初为了贪图小便宜没买那19.9元的两只,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倒没什么,还险些让客厅变成一个听取蛙声一片的家园。
哈哈哈。从此我就是一个拥有绿青蛙的人了!(拉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