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23 7:42 | 环渤海新闻网
来源: 唐山晚报

工作服升档的起落

□李运刚

  做工的最熟悉工作服,工作服给做工的留下了许多难忘记忆。

  上世纪70年代后期,我在开滦唐山矿务工,从井下调到瓦斯队机电班工作时从事电焊工,由于多是在野外和工房区的管道沟里焊接,劳动中穿着一条补着三块补丁的灰白线薄布裤,这件衣服还是布票供应紧张时,用一尺布票买三尺三布时买的呢!穿得破旧了就用作工作服,它随我在工作中沙土磨、遭雨淋、受汗泡,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曾给我带来怏怏不快。一次,我蹲着焊接工件移动脚步时,裤裆却扯开了,我为了不耽误工作,急忙用炮线穿了几个洞拧上,总算避开了穿开裆裤之嫌,但裤裆上却留下了一道“疤痕”。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工友们的笑柄,说我穿的是“蜈蚣牌”工作服。

  从那时起,我就下决心要换一身结实的衣服当工作服。然而,在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困难年月里,日常生活中穿的衣服捉襟见肘,想要替换下一身工作服,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等机会。一年后,矿上每两年为井上职工提供一身劳动布工作服的指标轮到我了,我赶紧支领出来,就把它带到班上干活穿。我想,这下总该让“蜈蚣牌”退役了吧!然而,事情却不尽如人意,就在我换上新工作服的当天,工友们仨一群俩一伙地聚在一起嘀咕:“瞧,做工的整日同油渍打交道,在土地上摸爬滚打,穿一身新工作服,往后还能干活吗?”“唉!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啊!这样的穿着就不该来做工。”闲言碎语灌在耳里,击在心上,我黯然神伤。的确,在那计划经济物资奇缺的年代,哪怕是一身普通的工作服,把它作为“逛衣儿”穿的占大多数。我默默地脱下新工作服,重新拾落起那件“蜈蚣牌”破衣服,继续让它伴随我劳动。

  这种把劳动和工作服升档完全对立起来的做法,今日提及固然觉得荒唐可笑,然而在当时并非是绝无仅有的,不仅是工作服提高些档次会遭非议,就是人们在生活中追求一些时髦的发型,讲究些穿着乃至颜色鲜艳些,也可能会招致非议。

  新观念总是要战胜陈腐的势力,随着改革春风的劲吹,在40余年的时间里,人们的生活观念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如今,工作中穿一身新工作服已习以为常,君不见许多工人上班穿的衣服同日常生活中的没啥两样吗?

  记得新千年初,我调任劳服机电设备厂党支部书记,库房管理员给我送来一身工作服,有的工友看见说,当书记的除了开会就是坐办公室,哪用得着换工作服啊!可我看着崭新的绣着“唐山劳服”鲜红字迹的米黄色工作服时,昔日的记忆不禁又浮现在脑海,历历在目。我想,我工作在一线,整天进车间同工友们打交道,工作服能使我拉进同他们距离。自此,我每天穿着工作服上班,有时午间回家用餐也不曾换下,一直穿了5年直至转岗。

编辑: 王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