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在小区出口处看了一会儿攀缘在月季上的牵牛花。莹白的花蕊,皎如月色,香气幽微。紫色的花瓣,五朵相连,围成喇叭。只是,任我如何侧耳倾听,也听不懂它们广播的内容——花语怎么可能是我这样心蒙尘垢的愚钝之辈所能懂的?春天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令人目不暇接;秋花则是渐少渐沉寂,令人百般怜惜。不知为何想到孟浩然。孟浩然迷花迷到夜里刮了风、下了雨,他处江湖之远,却不忧其君,只忧心于“花落知多少”,可谓心思空灵的痴情人也。像范仲淹那样心怀天下,造福一方固然值得景仰,但像孟浩然这样关心一草一木也应该获得理解。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善其身的要义之一,应该是热爱平淡生活中所有真切美好的事物。孟诗韵致冲淡,超妙自得,独抒性灵之际也将一种恬静悠然的情味奉献于这个含蓄谦逊的民族,让千百代后人沐浴于清新淡雅的诗意之中,其功业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相比,似亦难论高下。我与孟浩然比才情,固有泥云之别;但我们的性情,虽隔了近一千三百年,我想还是约略相似的。不论主客观上的何种原因,“不事君”的孟浩然,寄情山水田园,构制清词丽句,总算找到了自己心灵的故园。其实他所迷的,不仅仅是花,花只是象征,他迷的,是一种平和淡泊的人生意境。他或许觉得,唯有如此,人生才不虚妄。境界不以广阔与否定高下,关心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何遽不如关心一村一城、一山一河?(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