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昼伏夜兴已经成了部分年轻人的作息常态,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生活方式不仅有害于身体的健康,而且几乎等于在浪费大好的青春韶华——因为他们不是在夜里读书学习或工作,而是往往沉溺于网络游戏或手机小视频之中无法自拔。记者采访的这三个大学生秋季开学后读大二,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生活比较自律,努力在暑假期间做一些携带正能量的事情,让暑假生活变得精彩而有意义。
一
小徐是天津城建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这个暑假,他想体验一下送外卖的生活,于是通过朋友介绍成了一个临时外卖小哥。
第一天工作,他每次只敢接一单,因为不好意思问路,又看不明白导航,每找一个地方都要耽搁一些时间,又生怕迟到得到差评,忙了小一天,只送了十单。因为过于紧张,再加上反复地上楼下楼,晚上回家后他累得骨头仿佛散了架子,躺上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连晚饭都懒得吃……一周之后,他逐渐对各小区的位置有了大体的了解,开始尝试一次送三四单,一天能送20单左右。一个月后,他一天就能送约40单了。
今年夏天天气格外闷热,每天骑行奔走在烈日暴晒之下,小徐白净的面孔很快就晒得黝黑,他着实感受到了风吹日晒的苦楚。有一次他顶着大暴雨送外卖,耳畔是哗哗的雨声,天地间一片迷蒙,路上除了汽车,就他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冒雨前行,一瞬间孤独无助的感觉令他差点掉了泪。有时候,他气喘吁吁把美食送到顾客手中,顾客还埋怨他送迟了,说几句难听的话,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向顾客道歉。中间有一段时间小徐感冒了,发了三天烧,他分析是因为反复进入店家空调环境中,忽冷忽热,导致身体提出抗议。病好了之后,他再次打起退堂鼓,但总觉得半途而废显得自己太懦弱,于是继续做了下去。
小徐也遇到过暖心的事。有一次他打开餐箱的盖子,发现箱底洒了很多汤汤水水,那是他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心里非常慌张。他忐忑不安地上了电梯,敲开房门,开门的是一个阿姨。他嗫嚅着说完“对不起”后,主动提出可以自掏腰包给阿姨换一份餐。但是那位阿姨非常善良,和气地说“没事,能吃就行”。他过意不去,给阿姨鞠了一个躬。
每送一单小徐能拿到4元钱,因为没能出全勤,小徐没拿到基础工资,最后只得到六七百元薪酬。但他认为自己收获了比几千元工资更多的东西。他告诉记者,他的理想是当一个优秀的计算机程序员;他说,有过这次送外卖的经验,未来的生活道路上,遇到再大的风雨,他也不再害怕。
二
小齐在辽宁工程技术大学读工业设计专业。她去某商场玩过一次剧本杀(一种推理游戏,玩家扮演剧本中的各种角色,在特定空间中演绎剧情)之后,觉得自己很适合做主持人,就去找老板面试。面试成功后,她重新安排了自己的暑假生活:上午读书学习,下午和晚上做剧本杀主持人。
她告诉记者,她主持一个剧本能挣20元,一个剧本要玩两三个小时,一般每天至少能主持一个剧本,多的时候能主持三个剧本。她每天下午1点多去上班,玩家少时晚上六七点钟就能回家,玩家多时要工作到深夜十点多。这个暑假,她在学习之余,到目前为止已经主持了60多个剧本。她非常喜欢这个工作,觉得在感受剧本中的悲欢离合时自己的心灵也受到了洗涤与净化。最初她是对剧本内容感兴趣,后来虽然重复主持某些剧本,但每次玩家都不一样,所以每次都能收获不一样的乐趣。
小齐说,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主持剧本《山之神》。那次是她第一次主持这个歌颂父爱的剧本。那天有七个高中生来玩儿,刚开始的环节大家哈哈大笑,到后期的煽情阶段全桌七个人加她一个主持人,八个人一起抱头痛哭。有一个妹妹更是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来话。后来有个男生悄悄告诉她,那个女孩的父亲在前年去世了,不过女孩哭过之后心情明朗了很多。小齐听了内情之后,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有一定的治愈心灵创伤的效果,很有一些成就感。
小齐说,工作中有甜也有苦。有一次她就被顾客气哭了。那次游戏开始之后,她按照剧本让大家先读第一幕,读完第一幕有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她趁着玩家作自我介绍出去分线索卡,再进来之后一个男生说:“你也没说让我干啥呀,这剧本字太多了,我读不懂,不玩儿了。”她有点生气,提出看监控来证明她是否交代大家做什么了。那个男生就开着骂人,骂得很难听,她听不下去了,哭着跑出去找老板解决问题。
她用挣到的第一桶金给妈妈、奶奶和姥姥各买了条丝巾,给爸爸和爷爷各买了个茶壶,剩余的钱她就存在银行卡里,准备交学费。
三
小杨就读于浙江传媒学院,学的是影视摄影与制作专业。他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有一天要当导演,拍摄出一部体现自己创意的电影来。去年上大学后,他在课余揽了一些摄影摄像的活儿,挣了点钱,准备拍微电影时给剧组和演员买盒饭用。今年放暑假后,他帮人剪辑视频,又挣了几百元,于是筹备剧组、招募演员,正式开启了圆梦之旅。
剧本是他的朋友写的,叫《陀螺记》,儿童题材。摄像、场记、灯光、录音等八九个剧组人员都是他的同学,三个主要演员都是经过严格面试才录用的小学生。他坦言,自己没多少钱,所以没有劳务费,也没有片酬,但片场的盒饭买最好的,饮料、冰激凌大家可以尽情地喝、吃。剧组的开支还包括租场地、租设备和租车的费用。他专门请了一个同学作制片人,在资金使用上精打细算。
8月13日正午,剧组正式开机。第一场戏在小区健身公园里拍。记者到现场采访,发现虽然各项工作大体上在有条不紊地开展,但小杨依然遇到了许多麻烦。第一个难题是小演员面对镜头表情过于僵硬,拍了好几次他都不满意。他反复给小演员说戏,但一到正式开拍,小演员的面部表情又变得极度不自然……第一场一个只能用十几秒钟的镜头,他反反复复拍了十余条才算过关。之后他又遇到不少问题:小演员因紧张而忘词,录音设备电池突然没电了,摄像师没持稳机器,拍到后来小演员有点心烦了……最令他挠头的是,这场戏在公众场所拍,环境非常嘈杂,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尖叫声影响了录音效果,镜头里会突然出现一些与电影格调不和谐的人与物,虽然负责维持外场秩序的工作人员陪尽了笑脸请大家配合一下,可拍摄进程还是大受影响。
当天终于收工后,他的嗓子都有点哑了,喝水都疼。晚上他还要反省当天哪些工作没做到位,哪个镜头有瑕疵,第二天的拍摄要注意哪些问题,还要画分镜头的草稿,一直忙活到子夜时分才睡觉。
8月14日,小杨又带领剧组工作了一整天,忙碌到深夜24时许才回家。他的理念是:既然做,就尽最大努力做好,绝不能糊弄。也许这部微电影出成品后只有少数人能看到,也肯定不会有任何经济收益,但小杨说:“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这三个大学生都是脚踏实地又仰望星空的人,他们珍惜青春年华,把暑假生活过得丰盈而充实。虽然他们上的都是普遍高校,但他们务实的作风和追梦的精神确实值得广大年轻人借鉴、学习。(东方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