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儿时上体育课,懂得“立正”的意思,也明白“稍息”是把左脚斜迈出半步,却不知道“稍息”是哪两个字。很久很久以后,我买了本《中学体育教材》,胡乱翻着玩儿,才终于见到“稍息”二字,哦,原来就是稍微休息一下呀。
上小学四年级时,我被体育老师挑选出来训练跑步,练了大半个冬天。每天早上鸡叫二遍后,天色尚且漆黑如墨时,我们十几个孩子便到学校门口集合,做完压腿、转膝等准备活动后,老师喊一声“跑”,大家就在村北一条土路上向邻村方向奔跑,一直跑到邻村村头再往回跑,来回大约3里地。跑回来后,歇一会儿,继续跑,约跑三四趟吧。那时我是班长,忠厚老实是我的标签,所以我完全按老师的要求做,真的跑到邻村村头一棵大白杨下才折返。但其他队员,往往跑不到邻村村头就折返,所以,返回起点时,我总显得比他们慢。其实往邻村跑时,到后来我已经能全程领先了。我很委屈,却没有勇气揭露其他队员作弊的行为。老师似乎也没在白天举行过公平的比赛,反正,第二年春季,去中学的大操场上参加全公社小学生运动会时,老师只是让我做好上场的准备,最终并没让我去比赛。我倒是长吁了一口气,我其实很害怕上场,怕跑不过其他学校的运动员丢人现眼。
跳跃项目中,跳远,包括助跑跳、立定跳和三级跳,我的表现都一般般;跳高更是我的绝对弱项。一米多点儿的杆,用跨跃式来跳,过杆时我也会把杆碰下来。看来,我的弹跳力确实太弱。
上大学后,投掷标枪成了我的强项。分析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中学时经常用一对哑铃练臂力,二是我上大学前一直未中断干农活,尤其是抡大镐刨茬头之类的活儿,我一点也不憷。一次上体育课,全班15个男生一起投标枪,我投得比其他同学至少远约十米,简直是一枝独秀,差点扎到在对面挥动红旗的体育老师。后来系里举行运动会,我报了投标枪项目,却没有发挥好,只拿了第六名。
用单杠做引体向上我不怕,因为我臂力尚可,而且瘦,高中时也能做三四十个。把上半身撑到杠上我也能做到,但翻单杠我不会。头一朝下我就感觉天旋地转,就会从单杠下摔下来。初中时就试过,不行。大学时再试,还是不行,头一朝下我就会下意识地松开握杠的手。最终放弃了练习。儿时伙伴们以墙为依托练倒立,轻易就能以双臂为支撑,把身体倒贴在墙上,一贴就是几分钟。我试过多次,也没成功过。近日体检,测出脑供血不足,朋友劝我练倒立来缓解一下,我只能苦笑,实在不会啊。
球类,篮球,不喜欢玩儿,但十年前,练过一段时间定点投篮,到后来,中距离投,命中率能达到约40%。足球,上大学时,滥竽充数上过场,也只是作后卫,踢过三五次而已。排球,上大学时,练过一段时间传球,把手腕都砸得红肿了。网球只玩过一次,因为有打乒乓球的基础,尚能打几个回合。
此生,唯有乒乓球,断断续续地,从儿时一直玩到现在。可悟性实在太差,再加上不勤勉,三天打鱼,四天晒网,甚至有十年完全没碰过球拍,所以到今天为止,我也只是末流水平,只能说比初学者略强一点。好歹也算活动活动筋骨吧,于是,每周我都觍着脸去玩两三回。近来,我突然迷上了进攻,因为动作不规范,发力不合理,拉伤了肩膀和腰部,又扭伤了手腕,再加上膝盖也疼,估计这么打,坚持不了几年。
往后余生,也只能打打乒乓球了。还是打养生球吧,轻轻搓,慢慢削,万不得已,或兴之所至,才进攻一两板。秉持这个理念,或许能玩到七八十岁。(岳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