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近中午,从超市买了一个萝卜。拿回家洗干净后一切,发现心儿已经腐烂掉了,是空的。我把两半儿合拢起来,重新装回塑料袋,拎回超市,换了两个小些的。事后想想,有点汗颜,亏我还是农家出身呢,连个萝卜都挑不好。先前买的那个,明显头部已经长出手指长的芽和叶子,我却完全没注意。唉,我这个家伙,天生离风花雪月近,离柴米油盐远。衣食住行等等方面,我是能凑合就凑合,能省事就省事。像这次买萝卜,就是随手拿了一个,也没仔细查看是否长芽子了,所以多跑了一趟,图省事,反而多花了时间。
年少时,家里也种过这种红皮白瓤的萝卜,只是未在自留地里大面积种,而是种在院子里,种火炕那么大一小片,能长二三十个萝卜吧。前期父亲怎么种的,我并未留意;中间浇水,我倒是负责压压水井,浇过数次。秋天,萝卜红通通的额头会探出地面,看看它的额头,就知道脸有多大了。霜降时,拔萝卜。稳稳攥住缨子,一边徐徐用力,一边微微摇晃着,一个个萝卜就乖乖束手就擒了。不能用蛮力和爆发力,否则会把萝卜缨子揪断。收获的萝卜,有时贮藏在菜窖里,有的年份不挖菜窖,就挖个立方体小坑,把它们直接埋在坑里,上面铺些成捆的玉米秸等柴火保暖。吃时,搬开柴火,挖几锹,萝卜就现身了。
记忆里,这种红皮萝卜,主要是腌咸菜或发酱时用。我们那儿,管用它们腌的咸菜叫瓜子,一年四季西窗外墙根儿下一个菜坛子里都有,我特别不爱吃;不过,酱瓜子是我的大爱。二是切成丝放汤。三是炖牛肉时放上几块。四是剁碎包饺子和玉米面包子。用它们包馅儿货时,一般会加入剁成小段的煮软的细粉。一个冬天的傍晚,我去东邻盛发大哥家玩儿,大嫂子蒸的玉米面菜包子正揭锅,哇,氤氲的热气里,那些坐在白菜叶上的包子,像一座座落了雪的小山包,排列整齐,香气四溢!我脸皮极薄,极少在别人家蹭饭,但那天,在大嫂子的一再热情坚持下,我破例要了一个。我不好意思在大哥家吃,是拿到外面去吃的。没有肉,连粉儿也没有,就纯粹是萝卜馅儿。老实说,我觉得比母亲做的好吃数倍!那是迄今为止,我吃过的最香的一个萝卜馅儿包子。难道,饭,是别人家的香吗?
近些年,我越来越爱吃萝卜了。炖的,炒的,汤中的,馅儿货,我都青睐有加。我还决定向萝卜学习,默默吸收养分,悄悄成长为学识渊博的人。(罗子文)






